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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亮:重撷失落的古典精神与东方美学
http://www.workercn.cn2016-12-13 09:57:01来源: 北京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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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6年岁末,来自70后作家葛亮的一部长篇小说《北鸢》几乎扫荡了所有的好书评选榜单,这在往年几乎是完全不可想象的事情,来自本土的原创小说写作一直在这种年度评选中位居边缘,更别提一个青年作家。在豆瓣网上,这本小说的评分高达9.0分。著名的文学评论家黄子平教授在一次评选中写下了这样的评语:

  葛亮遥想祖辈父辈的乱世流离,耗时七年写就长篇著作《北鸢》——一部“大视野”的小说,将家族、性别、诗书礼乐、民俗工艺置于时代框架之中,出场人物众多,叙事盘根错节,呈现出民国的沧桑与风华。葛亮创造了一种既古典又现代的文学叙事语言,既典雅又细致入微,写市井风情错落有致,写时代风云开合有度,成就了这位“当代华语小说界最可期待的作家”独树一帜的抒情美学。从某种意义上说,在华夏文明末世的颓败天空,《北鸢》是小说家放飞的一只虎虎有生气的风筝。

  北青艺评:《北鸢》在很多年度评选中非常惹眼,入选了很多年度榜单。在这么多作品中,《北鸢》能够打动评委和读者是因为这是一部非常独特的作品。很多人也指出这是一部具有东方气质和古典精神的小说,它甚至让我想到去年非常火的一部电视剧《琅琊榜》,虽然这么类比可能不太合适,但是它们确实从不同的界域共同呼唤了一种东方美学的回归。

  葛亮:在小说层面,我想界定所谓的“东方”以及“东方文化”到底是个什么概念。长期以来,在人文领域内,似乎“东方”一直由西方来言说。我们自己作为东方人、中国人怎么样去界定它,在当下我觉得应该有一个新的空间,这个空间通过什么样的方式来实现,在这个小说里实际上作了一个尝试吧。为何我要在小说序言里提到我祖父在他品评中国传统绘画的一些意象,比如《早春图》,曰“动静一源,往复无际”。因为中国对这种所谓美感的体认是一种自我认知,和西方是不一样的。西方人很多时候是需要参照系的。举个例子,西方所言说的东方,比如说《蝴蝶夫人》、《苏丝黄》,你所看到的是需要通过另外一个参照系来树立自己的位置。但是我觉得所谓东方这一脉的文学是有自己的文化自信的,可以从内部去阐发的。

  我们从西方去汲取营养,并不是当下才有的事情,所谓舶来的元素早在我们中国古代就出现过,比方说笔记体小说,里面其中有一部叫做《耳新》,小说里有一个段落提到利玛窦,说“番僧利玛窦有千里镜”,“赛先生”的意象在中国古典典籍中已经存在,但是它不是作为一种参照系,更多是作为考察或者表述文本叙述的元素。我觉得,东方文化有一个绕不过去的界域就是民间,笔记体小说中去界定“庙堂”,包括“广场”即知识分子阶层,都是从民间切入的,这一点蛮吸引我的,在《北鸢》里面大量的呈现也都是如此。

  在《北鸢》中我写到《浮生六记》,这里面蕴含了一种中国人长期所不自知的东方精神,这种东方是非常朴素的,而且原始有魅力。《浮生六记》当时译介到西方,让西方人感知到原来东方不仅仅是个参照物,而是一个可以和西方文化对应的存在,比方说它的人本主义部分,非常动人,包括芸娘身上的那种女性特质,对自由的向往,你看《浮生六记》中“浮生”被林语堂翻译为“floating life”,是一个漂浮的,轻盈的状态,中国的东西不光只是拘囿的、不单只是均衡谨致的美感,它也是可以非常轻盈、放松和自由的。我在这个小说里想要表达的中国文学的东方气质和古典精神,可以和当下衔接,同时也可以和西方的文化精神对接。

  北青艺评:如何去做这样的“衔接”是不是其中最困难的部分?

  葛亮:举个例子。小说《北鸢》第5章叙卢文笙与毛克俞的初遇,两个青年人交流对于绘画的认识:

  文笙点点头说,“吴先生早年对我说过中国人爱以画言志,应该是这个意思。”

  青年说,“很对。相比之下,西人的艺术观,就很看重技术。他们是用了科学的精神来作画,讲究的是对自然的尊重,自身倒是其次了。”

  文笙忽然想起了什么,便道,“我现在晓得了,你画里的好,正是你说的艺术的性情,然而,却无关乎你自己的性情。于我这个中国人看来,便少了一些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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