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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欲淡画亦静——
http://www.workercn.cn2018-03-16 10:46:02来源: 新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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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苏州画家中,毫无疑问,周矩敏的绘画给人印象是很独特鲜明的,题材内容也多有点意思和趣味,尤其是人物画,虽然描绘的是民国时期那些身着长衫马褂,或西装革履,讲究生活趣味的江南平民知识分子,却呈现出画家洞察人生,与人心的趣味相一致的心情,幽默、诙谐、游戏、闲适、风雅,“散淡人生”时时在笔端间吐露出来。丹青落纸,笔墨从心,故其作品笔情墨趣之丰富,画意涵养之深沉,笔墨写意中凝聚着江南人文精神。

  1982年毕业于南京艺术学院的周矩敏,在进大学之前,无师亦无规矩,经常手拿速写本到处画速写,练就了一手默写的功夫,为后来的人物画创作带来了很多的便利。在南艺读书时,授业的老师中有刘海粟、谢海燕、陈大羽、苏天赐等画坛名师,毕业后进苏州工艺美院当教师,其间涉及了工艺美术、室内设计、中国画、版画、漆画、壁画、连环画等很多不同专业,尽管很杂,但不忘初心,醉心于尝试把一种图像翻版成另一种新的视觉图像,外国的、中国的、现代的、传统的相互糅合,相互重叠、渗透、组合,以此求证对图像创新中的掌控能力,但抉择的立场依然是中国的,其创作过程就像一位酿酒师,抱着中国文化的酒坛不断往里添料,印象派、立体派、抽象主义、表现主义、构成主义……,追求的是绘画创造精神,通过对图式的重新裁剪或彻底改变,创作出精神和图式统一的,具有地道中国味的作品。90年代初,周矩敏受陈逸飞《浔阳遗韵》为主题的一批老上海题材作品的启发以及来自情感内需的驱动,创作出具有怀旧情调的“周氏样式”《闺阁记事》系列作品,崭露头角。1994年《弦叙》参加第八届全国美展优秀作品展,获最高奖。1997年《双陆》获第四届全国体育美展一等奖,作品被国际奥委会总部收藏,同年获江苏省体育美展金奖。1998年《港人》获第四届全国当代工笔、重彩画大展优秀作品奖。

  2001年由香港东方艺术中心出版的《散淡人生系列》画集,是解读周矩敏绘画趣味的一个重要文本。作品内容大都取材于古典诗句或人生哲言,而画面人物着装以及活动空间却是20世纪30年代的江南,有论者说是上海平民知识分子的生活写照。活跃在画面空间里的人物,或挥着折扇、提着鸟笼的,或殷实、或小康的中年夫妇,也有蓄着短须、布满皱纹的墨客、学究,他们或聚集于楼阁、园林、庭院中观景、饮茶、下棋,或相约于书房、雅室赏画、泼墨,或结伴于假山、小河边遛鸟、垂钓,或卧于竹椅,一卷在手,滋味自得……。细品味,作品中呈现的历史感、谐谑感、幽默感、超脱感、朴拙感、真挚感纷至沓来,令人嚼之有味,回味无穷。虽然作者没有直接的生活体验,但周矩敏对这段民国历史文化的感怀似乎与生俱来,情有独钟。“或许是父母生命锁链的传承,或许是家族息脉的传递对这份历史情结似乎越过了生存断层而得以延绵。至今回首仍倍感亲切,在表达时也隐隐地有种怀旧心态”,他这样解释说。

  怀旧心态是20世纪90年代典型的大众文化心态,影响至中国绘画领域,当时最突出的是应运而生的“新文人画”思潮,以传统文人绘画为利器,关注传统文人画中崇尚写意性笔墨精神如何向现代转换的种种可能性。周矩敏敏锐地感受到这一点,他描绘的民国人物在这个时期也由工整的描写转向抒情的写意,思考人物造型与笔墨、色彩意趣的和谐统一。作画多出于兴趣,叙事、状物、说理、寓意、寄情皆不刻意而为,构图也不拘传统章法,开合、转承,随意而择,完全是在平和散淡中,让情绪放松后的信手拈来,在运用色彩上尤其自由发挥。有论者较为具体分析说是:“他采用了中国壁画和西方‘分色派’相结合的方法,将几种常用的颜色(如褐、蓝、绿、橘红等)做‘分色’处理,将几种颜色分割、交错、互渗,或断或续,或整块或零碎,若是抽象地看,其实就是色彩的‘舞蹈’,色彩的‘音符、节奏’,并以此来表现画家内心深处的情感,以及主观上的某种倾向性。”

  2011年创作的描绘历史重大事件大型作品《奉安大典》,显示了作者综合创作、妥善掌控,合理处理画面的能力。他自己也很看重这次创作过程,为此专门写了一本书——《绘记1929——孙中山奉安大典》,记录整个作画经历和所思所想。《奉安大典》是根据1929年孙中山灵榇从北京西山碧云寺奉移南京,安葬中山陵礼仪之史实加以描绘,由于出席人员众多,涉及的且都是民国历史名人,因此作者采用肖像、情景互叠来构成画面,把主要的人物置于画面中心,再依循灵榇出殡的程序关键内容,采用东西南北排列,上下左右围合,利用烟、云、水把各个单列的场面情景分隔串联,突出中心,主次明晰,把事件发生过程交代清楚。而作者在处理诸如照片转换成图像、人物造型、服饰的处理等图式语言时更是手法丰富,驾驭有度,干净利索,游刃有余。

  江苏省国画院院长周京新曾这样评价周矩敏:“矩敏是一位很有造型意识的画家,他的人物画创作虽然取材广泛,却始终把造型表现放在首位。他的造型语言里贯穿醇静的绘画性图式,诙谐而朴实,灵动而矜持,刻意而随兴,独特而鲜明,令人一眼就认得出,那是矩敏自有的画语。矩敏还是一位有思想的画家,他的人物画创作无论造型取材如何,往往是关注民生现实,切入当下社会生活的。他在趣味诙谐的画面里通过人物构成的故事情节,以及内容丰富的文字题跋,表达自己的人生观,阐发自己对善恶美丑的好恶,使画里画外凝结着超乎绘画本身的思考与见地。这种爱憎分明的批判性,使得矩敏画语在趣味诙谐、生动天真之余又凭添些许直言不讳彰显正气的锋芒。”真可谓是知己之言。

  周矩敏曾担任苏州国画院第四任院长之职,在其任上策划了2007年“新吴门画派——苏州国画院中国画作品展”在北京中国美术馆展出,后又相继在南京、上海以及欧洲、日本、美国巡展,2011年,“新吴门画派”入选文化部“全国画院优秀创作研究项目扶持计划”。

  苏州国画院坐落在苏州古城繁华区域的一条僻静的小巷之中,其宅院原是清光绪年间苏州知府、金石书画鉴赏家吴云的住所——听枫园。亭馆雅洁,池石清幽,枫叶婆娑,光影斑驳,仿佛时间凝固,依然是旧时岁月,宁静散淡,周矩敏就在这样的环境中安静地作画。回望周矩敏笔墨随心的散淡人生图画,所展示的亦是作者心灵深处有感于传统文人安详、宁静生活的笔墨化,人欲淡画亦静,构成了周矩敏绘画艺术中的自我约定和价值取向。

  本栏目由苏州市美术家协会协办  □ 戴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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