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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风景

2018-08-20 06:27:55 中工网--《工人日报》

  自从有共享单车后,我通常都是骑车上下班。前两天有朋友得知此事后,说了一句:“还是走路好,一路上都可以看风景。”

  不知道是鼓励还是就随口那么一说,朋友知道我有过走路上班或下班的日子,而且知道路途中一大段是沿着元大都的旧护城河(好像现在叫小月河)行进。

  在我坚持步行的时候,确实会存储一些边走边穿越各色风景的碎片。从元大都遗址公园中轴线地段下到公园里,沿着旧护城河向东,直通到京承高速路的连接线边上都是绿树成荫的绿化带,除中间有两三处在河水隐埋地下的路口,需要走出绿化带横穿马路外,人一直可以在绿树中。不过,要走河边的小步道就没那么惬意了,一边是河,一边是花木的小道,多数时候得不到树荫庇护,阳光灿烂的日子不想被炙烤就得戴帽子。

  这段行程没有机动车滋扰,只要有心,就可以东张西望看风景:除高大的乔木外,藤类植物和灌木丛都有,姿态各异。人为的景物也坐落其中,有雕塑,像某个类似石头的人,或是金属制作的马之类。当然主要还是看人,毕竟植物的变化细微缓慢,不容易踅摸出新鲜感来,看多了眼睛虽然不疲劳,但会失去专注度,结果通常就是对风景视而不见。人就不同了,有疾走赶路的,也有漫步遛弯的,锻炼身体跑步的自是早晚都有,还有拉琴敲锣唱歌的,一些小“广场”也会被跳舞、练拳的利用,摆姿态拍照的年轻人时有——相互间像是同学又像是恋人……

  总之,只要你有心,那些衣装,即使不考虑四季变换,色彩也会无序轮转,而晨间午时的人脸一定不是相同的容貌,可以说每一天的视阈扫描,风景都不会重样。

  现在想起这些影像,我才意识到在数年里,终日留脚印于斯的自己更像是过路的人,这些不经意间就留驻在了记忆里的画面,好像就没有刻意摄入过。唯一印象深刻的,是中轴线往东的初始路段。

  在河流的北部区域,有一片海棠花木,春天海棠花盛开的时候,双眼总被吸引,不仅是色泽艳丽的花丛,还有春天绽放出来的愉悦心情。

  每到那段时日,年轻的,中年的,甚至上了年纪的美女们,或单一性别组合,或在个别护花男士的陪衬下,纷纷穿着鲜艳亮丽,或许还花枝招展的各色服饰,飘然而至。这边,手臂圆润的女士伸出丰满的手指紧挨着花瓣做拈花状,后面的花树下,三五个富态彩妆的人等着人把图影收入相机(手机),东面不远处,骨感美女将脸从花簇中伸出来,纤指摇动——也许是在录影,还有倾斜着头,一侧紧挨着鲜花,另一边用手指在脸上按下些微凹坑的,故作姿态,也不知道是欲与花比姿色,还是想借花容给自己添亮彩……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即便是故作笑容,也漫溢着近似自然的姿态,一派幸福景象——也许花都会在这样的时光里悠然幸福起来。

  在步行赶路的那些日子,每年花开时节,我都会损耗一些走路的时间,停下来欣赏,就像看油画那样。可能也是这样的潜意识,我的身体总在河的南岸,每次都是只把眼神送到河对岸的鲜花林地,一些摄影家大概也有我的审美水准,时常会出现在我立足的地方,光明正大地偷拍那些与鲜花融合的人群。

  这些世俗的幸福场景,也会感染我的情绪,导致有意识或无意识地趋向愉悦状态。记得有一次,欣欣然将那些与花为伴的欢悦情绪一直保持到了家门口:当看到我的小区里有彩色姑娘正谋求与花合影时,没过脑就直接跟人推荐了“花地”,结果人家用不好理解的眼神回应了一下,啥话也没说,似乎不大相信我这个陌生人,虽然如此,还是没影响我的情绪。

  其实,我不是见景生情的人,平常对风景名胜也不太上心,无论是自然景色,还是人文风物,一些时候即便双腿站在了著名旅游地界儿,脑子也不往前奔,所以,和很多热衷旅行的人不一样,我从来没有“不去后悔,去了又失望”的感觉。实际上,所有的风景都是它本来的模样,惊艳抑或平凡,都是我们赋予它的想象,比较起来,我更喜欢人快乐的样子。至于美景,只要心里有,它就一直在场——在我们生命、生活中每一个时点经过的路途上。(欧阳)

编辑: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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