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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蒲扇

2018-07-23 06:42:17 中工网--《工人日报》

  盛夏来临,电扇、空调等清凉消暑用品开始派上用场。在我的家里却常年放置着一把蒲扇,虽然跟室内现代化用品有点不搭,但非常轻便好用。

  夏天用蒲扇,是我母亲留下的传统。

  蒲扇对于母亲来说,就像是诸葛孔明的鹅毛羽扇,在夏天是不离须臾的。

  夏天的日头很毒,能把人晒一层皮。村里的男人们习惯戴草帽,女人们除了下地干活一般不戴草帽。不记得母亲戴过草帽,她有蒲扇。母亲在阳光下行走,用一把蒲扇遮在额前,抵住了日光的毒辣,给脸部留下一片阴凉。

  母亲走得累了,走到树荫下休息。这时,阴凉下有微风习习,蒲扇便成了坐垫。歇够了,起来,拿起蒲扇在身上拍两下,抖去尘埃,走进阳光里,蒲扇又遮在额前。我们有时候在烈日下“手搭凉棚”,巴掌大的清凉也很管用,何况蒲扇面积比手大多了。

  到了晚上,繁星点点,或月亮光光,母亲和邻人们坐在场院东家长西家短聊天。蒲扇在母亲手中缓缓摇动,一阵阵清风凭空生起,暑热尽散。一些蚊虫伺机往人身上袭扰,都被蒲扇驱跑,难以降落成功。有时,主人一时疏忽,蚊虫刚盯在腿上,还没来得及作案,就被主人的蒲扇啪啪拍落。在蚊虫眼里,这把蒲扇是一件可怕的武器。

  母亲的蒲扇拍蚊蝇,也拍人。我的后背和屁股便是被拍的地方。不过,我并不害怕,比起别人的家长用鞋底子拍,母亲用蒲扇拍,简直就是挠痒痒一般了。拍的时候,看似用力,实际上空气成了阻力,蒲扇挟着一阵风过来的时候,落到屁股上已成强弩之末。

  七八月的夜晚最是难熬,常常被热醒,一身汗水,溻湿了褥子或凉席,我在似梦似醒中身子来回蠕动。这时,忽有一阵凉风习习拂来,清爽惬意,慢慢地汗消热退,重回梦乡。当然,我知道这是母亲摇动了她的蒲扇,为儿子拂去溽热,送来清凉。北方的夏天很长,这样的情景在漫长的夜晚反复出现。

  俗话说,立秋把扇儿丢。意思是天凉了,不再用扇子了。可对于母亲来说,蒲扇还是不能丢,尤其是做饭、煎药还需要用蒲扇“煽风点火”呢。《西游记》里孙悟空向铁扇公主三借芭蕉扇,这芭蕉扇既能把火扇灭,也能把火扇旺,一把扇子,神通广大。民间的蒲扇虽然普通,价格很便宜,也是一件家用的宝贝。

  蒲扇,是用南方的蒲葵叶子做成,天然的绿色用品,拿在手里很轻,有一股好闻的植物的气息。中国历来有雅人用纸扇、俗人用蒲扇、贵人用绢扇的传统,不同的扇子体现不同人的身份和地位,《红楼梦》中晴雯撕扇,这扇子断不会是蒲扇。我虽然忝列文人,却喜欢蒲扇。因为蒲扇来自原野,接地气,纯天然,清新拙朴,扇起来风大过瘾;还因为蒲扇是母亲的扇,拿在手中一摇,便摇起那一串串馨香的回忆。(刘江滨)

编辑:王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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